• 6月11日    Indescribable Night

                             

       

        夏日的早七点,晨光熹微。起床、洗澡、查资料、赶赴实习单位。一路上,校车颤颤巍巍、摇摇摆摆,我似乎亦还未从夜凉如水的昨晚中抽身,周遭浮浮沉沉的空气显得那么的不真实。今天也许会继续是个沉沉的阴霾天,又或许将会悄然放晴。然而,对于解开了一个长久以来的心结的我来说,不论太阳是否照常升起,往后每一天的天空都会是清澈而又澄明。

        昨晚“多余”的谢师宴好似一场诡谲的舞蹈,置身其中的每一个人都各怀心事、貌合神离——尽管严格说来,这场应该是我们最后的一次全班团聚。小心避开了和棒子邻座、却阴差阳错地与Z师坐在了一起,陪着老师们的我们这一桌,气氛古怪、沉闷寡言,三三两两地私聊起来。与Z师素来不熟,大一时的一门拼盘课他来讲过数周,印象颇深的是他的认真——尤其在对比他之前的一位扯淡Y师之后。那几次课他好像集中讲了两个文本:《荷马史诗》与《神曲》,依稀记得他在黑板上画得密密麻麻的神曲N界,我托着鼻梁上的眼镜从教室的中间座位移到前排、眯起眼在笔记本上依葫芦画瓢。大三的时候他也开过一门选修课,因为脾气出了名的好,所以选课的同学极多、我亦不能免俗。然而那时恰逢考托,加上那阵子一系列的变故,我翘课甚多。最后的作业虽然用心涂鸦,搏来个不低的分数,但想来也总是觉得自己心术不正、甚是愧疚。托前不久论文答辩的福,他老人家居然叫得出我的名字,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居然还聊的很happy。从我那篇语无伦次的毕业论文开始,他老人家细声细语地条分缕析,甚至设身处地地为我考量起将来的路怎么走的问题。虽然很多情况早已被各位老师分析得熟烂,不过他的恳切言辞还是让我觉得极为感动。想来,常常信口开河、私下八卦的我们真是年幼无知,而总是被认为漠不关心的老师们却其实常常在百忙之中挂念自己的学生。这之中的拳拳情谊往往唯有临近毕业、甚至离校后才能为我们揣摩一二。

        棒子仍旧以忧心忡忡的面目出现。我总觉得他会继续语重心长地挨个嘱咐我们,作为四年班主任,他老人家为我们操心颇多、挨骂颇多、也焦虑颇多。然而,从散伙饭到谢师宴,他仍旧寡言少语、一个人讷讷地缩在一角,满脸写着欲言又止的深沉。我总觉得他应该是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跟我们说,但不知是感情太深还是话语太重,他始终没有开得了口。其实我们都知道,如同我们对于“基地”这一名号一般,他对我们期望太多、所以也失望太多,继而默然了,而我们对他每日千篇一律的深沉状也从烦不甚烦到了司空见惯——如果哪天看到他老人家咋咋呼呼、一脸阳光灿烂,我们反倒是要愕然。于我个人而言,想起棒子他老人家,是跟从他研修JZ基金一年宝贵时光的感激、是前后修了他六门课程打下坚实基础的艰辛、是每逢期末就一脸苦大仇深状对我重申期待与要求的压力、也是没搞清状况就忧心忡忡跑来的瞎起劲……长达四年的全权负责、层出不穷的麻烦与龃龉、临门一脚的纷争与喧闹,也许,他不当我们的班主任,于我们于他自己,都是一个更好的选择,也难怪乎他一直沉沉然欲言又止。打心底里,可以说,我对他老人家与其说是敬爱,不如说是一份感恩。

        恍然间临近午夜。穿过月影疏淡而又空空荡荡的校园,在橙黄的灯光下复习熟悉的道路——路还是那条路,而我已非自习结束与同志们结伴归来的我。公教楼里晚自习时光已过,但通宵教室里依然是灯火通明、人影幢幢。我暗暗揣测,如同前三年的我们日日夜夜为英语、为论文、为考研比肩奋战,这些个相似夜晚中的同学们也许亦是有一点点疲惫、有一点点辛酸,有一点点充实、有一点点憧憬。想起适才人声鼎沸时A师嘱咐的戛然而止、便给他发了个短信,表示感谢并改天找齐老茆再聚。才回到宿舍,接到他老人家的电话,说是刚结束第三场,正在回去的TAXI上。他语焉不详地多加叮咛、又勾起我积压许久的存疑,终于忍不住向他直陈疑问,他顿了顿,说,我看我们还是要当面谈下吧。

        为师者也只有如他般坦荡与直率,才会大手一挥、当即转身掉头跑来宿舍区。子夜时分,绕过难缠的宿管大妈、跑下静悄悄的宿舍大楼,昏暗路灯下的空旷道路被绵绵的梅雨浸润得温润油亮,闪烁出静谧的淡光。A师独自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大门口,如同四年前出现在那个逼仄教室的讲台上一般,瘦削的身影在瑟瑟凉风里显得异乎寻常的单薄而又一如既往的孤傲。在这一个本该沉沉睡去的初夏夜晚,在酒精的作用下我终于有勇气直面他的训导、也直面自己的心虚。六月的晚风清冽地吹过、空气中弥漫着露水的清新,在这一场长长的、声严厉色而又语重心长的教导里,我终于在瞬时崩溃的痛哭中宣泄了积压许久的心结,终于确证了对自己长久以来的觉察、并终于在这一刻开始正视它、并有从头改过的真正勇气。我感谢A师的坦荡不羁和一针见血,让我能在一片纷纷扰扰之中看到自己在“技术”之外、长期被遮蔽但实则更为严重的问题,提醒我早日歧途知返、倦鸟归巢。

        这真是我最好的、也是最沉甸甸的一份毕业礼物。我也终于明白自己为何总是忍不住到处寻求确证——不仅是因为对自己能力的不自信,更是因为对自己态度不端的犹疑。凌晨一点多的文景大道、树影婆娑中道路了无一人,我终于在这黯淡的长夜中找寻到了一个宝贵的罗盘——因为老师的坦诚、关爱以及期望。我想我终于结束了长长的逡巡,寻觅到那一条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归途。老师,谢谢您。

        尽管太阳每天照常升起,世界依然妖魔丛生,但大幸,我终于在长久的徘徊后遭遇到了那一片可供栖身的心灵净土。挥别首鼠两端、抖抖瑟瑟的过去,我似乎真的看到了一点前行的曙光——不单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更清楚这一路该怎样做,我终于找寻到了那一片绿洲。

     

     

  • 6月6日 毕业论文致谢2010-0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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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业论文致谢

     

    写下“致谢”二字的时候,我才恍然间意识到:作为大学生创新性实验计划成果的本文已经准备良久了。当这前前后后长达一年的研究与写作终于尘埃落定之时,已成铅字的这篇毕业论文究竟水平如何、应得何种成绩,已任由他人品评言说。此时此刻,写就本文的我所感慨良深的,是这个漫漫过程的本身——尽管在我们这个被各种喧嚣话语裹挟着前进的时代,结果往往大于一切过程。

    竭心尽力地啃噬与消化艰难生涩的理论著作、细致入微地耐心解读浩如烟海的各家文本、甚至连遣词造句、布局排版都一一苦心经营,我力求通过本文尽可能地接近理想中“寓深刻洞见于生动言说”的论文典范——显然,本文离此目标仍相去甚远。但这过程是何等的熟悉,我恍若看到了过去四年中的自己:努力学好、考好每一门专业课程,带着满肚子的疑问穿梭于各位老师的办公室;竭力争取每一个课外科研的机会,在图书馆的往返搬运中逐渐成长;尽力提高自己的写作与英语水平,在寂寥的自习室中坐看日落晨昏。从某种意义上说,本文与我的大学四年时光一样,我虽不愿意、也没有足够的信心对此打出高分,但对于这过程本身的持之以恒与长足进步,至少我能做到无愧于心。

    必须坦承的是,这篇毕业论文几乎掏空了我那微不足道的所有储备,也由此给我敲响了沉重的警钟:学海无涯而生有涯——尽管求知道路上的不足与缺憾在所难免,但我应始终保持基本的谦虚谨慎;对自己的现有水平要有客观的估量——尽管更高的要求能常常制造出“鲶鱼效应”,但眼高手低的代价往往是得不偿失;不要放过一点一滴的疑问与困难——尽管前行的道路从不曾平坦,但小小蚁穴亦会酿成溃堤千里。

    在这个百感交集的时刻,我要由衷地感谢指导本文的J老师,但愿此刻言意间的“延异”能够暂时在此消失。作为创新性试验计划项目的指导老师,老师自去年五月起就开始不厌其烦地解答我层出不穷的各种问题、包容我天马行空的奇思怪想。但凡不胜焦躁的我有些许疑惑,他总是一口应允、立即在百忙之中拨冗指导——若不是老师细致入微的频频关心与鼓励,我恐怕早已成了这个庞大繁复论题下的仓皇逃兵。然而更重要的是,J老师长久以来对******所作出的努力与贡献为我及许多类似的井底之蛙打开了一个豁然洞开的窗口,让我能幸运地在踏入专业学习之初就遇到了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万花筒、看到来自广阔话语空间中的各种奇妙图景。我更从老师身上深刻明白了应当如何以开阔深远的目光关注学术问题、如何以严谨认真的态度进行科研工作、以及如何凭博大精深的学养为人师表。——新奇话语、弄潮和毕业论文,我很高兴这三样我大学生涯中最可贵的珍宝都能与J老师联系在一起。

    其次,我要感谢一路走来精心培养我成长的父母,如果“感谢”二字能够承载得起这沉甸甸的感情。我感谢我的父母近二十年来在学习上对我近乎严苛的要求,这为我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让我有机会迈向高等学府的殿堂;我感谢我的父母尽心尽力供我练习钢琴、以及对我自小偷看小说的异常宽容,这培养起我对文学艺术的最初敏感;我感谢我的父母凭借着他们的不竭努力让浊质凡姿的我接受到最好的教育,这使我的未来拥有了五光十色的多样可能。我更感谢他们言传身教给我对任何工作的严谨作风与对挫折生活的乐观态度;感谢一辈子与技术工作结缘的他们对我决心不断在文科学术道路上孤身前行的“异类”目标表示坚定的支持——在这个急功近利、“剩女”恐慌的众人逡巡时代,我感激我那平凡的父母所作出的这一切不凡的支持——希望在不久的将来,我也能有在某一本厚重的著作扉页上写上“献给我的父母”的那一天。

    此外,我还要深深感谢W老师、L老师与W*老师,以及其他许多苏州大学文学院的老师们。在整整四年的大学时光中,W老师始终关心我的学习与成长、他的“*******”课程更为我打开了一扇从文学史角度探讨现象中本质的窗口,并帮助我侥幸获得了在文学的象牙塔中继续徜徉三年的机会。感谢L老师一直以来的悉心关怀,通过在他指导下参与的“学士杯”论文大赛,这一我在******方向的第一次完整系统的研究尝试,我终于打消了长久以来的踌躇徘徊、找到了自己的钻研方向。感谢班主任W*老师对我四年如一日的关心,“****”的一年研修时光让我较早、也较完善地接受了科学研究的基本训练。感谢其他许多文学院的老师们,他们在四年来总是满满当当的基地班课表中为我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更以屡屡的高分让我愈加自信、奋勇前行。在老师们的帮助下,这一段泪水开始的大学之旅终于能在终点处露出感怀至深的笑容。

    最后,感谢本项目的合作者Cecil Ma学长,很期待能与学理严谨的他再续三年校友之缘。感谢为我一度苦闷的大学生活点亮明灯的弄潮同仁们,在对文学共同的蔷薇色梦想中,我们成为了在生活中不分彼此、在学习中互为增益的好友,如果我能改写自己的毕业证书,我希望那是毕业于苏州大学文学院弄潮文学社。感谢长久以来相伴在自习室的十余位好友,我很高兴地看到我们每一个人的目标都已经得到了最美的实现。

    在论文的结语中,我曾感慨颇深地写道,“在我们这个时代,对真理、主体这些本质问题的习惯性拒斥,对阐释、重读这些方法问题的普泛性迷恋,都有可能会走向对技术的盲从——写作在世界范围内遭遇普遍困境的原因之一就在于,解构总是比建构容易,而我们的批判能力又往往比书写能力提高得更快。然而对于书写的主体来说,克服盲从的求索之路是何其艰难,因此我们的目光要始终保持基本的审慎。”这不仅是对于基于身体的中国女性写作的感叹,更是对我自己的一种鞭策:提醒我在学习道路上不要被眼花缭乱的纷繁话语遮蔽了目光,更要在自我认知的道路上避免因极端的主体性而导致的无主体性,我应当努力建构一个独立自醒的主体、并主动拥抱这个广袤的世界。此时此刻,我想起了约瑟夫·布罗茨基(Joseph Brodsky的诗句——那匹“周身黑咕隆咚”的《黑马》,摘抄在此,聊以自勉:“它为何在我们中间停留?/ 为何不从篝火边走开?/ 驻足直到黎明降临的时候?/ 为何呼吸黑色的空气,把压坏的树枝弄得瑟瑟作响?/ 为何从眼中射出黑色的光芒?/——它在我们中间寻找骑手。”

     

  • 3月23日 大家都杯具了2010-0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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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3 大家都杯具了

    窗外反复无常的天气似乎与宅居在家的我无关,任凭桃花初放、细雨飘零,生活的节奏还是不紧不慢地敲着它的鼓点。堆积如山的资料在向我的毕业论文催命,纷至沓来的通知公告预示着新一轮战役的打响,间隔闪烁的手机告知一个又一个身边的杯具。然而,想起去年此时的轮番轰炸和切肤之痛,如今的我深感幸运也异常知足。

    昨日上网帮某同学查调剂信息,意外看到该院的复试名单,下意识地找了找吴同学,没有,以为一时眼花,再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大骇。驻守学校的王老吉同学很沉重地告诉我,按照去政治三门再排名的传统,吴同学以一分之差挡在复试之外,等待她的只有调剂——本院专业硕士或者其他学校。我和吴同学不在同一系,也不算不上熟识,但因报考同一院系、曾共占同一自习教室也偶有联系,她待人细声细语、温和有礼,也常常热心借我笔记。她似乎已准备了很长时间,我满心以为能与她再当校友,却不曾想事态百转千回至此。遥想当年曾对她百般阻挠的某位JP现在倒怡然自得地在某处实习工作,而当时欲进取而不得、潸然泪下的她却没有得到辛勤耕耘的那份收获,我默然了。人生不如意固十之八九,但人善被人欺永远是演不完的戏码。

    至此,我终于理解了两位学弟忧心忡忡的长吁短叹,今年的考研战况可谓惨不忍睹。据每天为公费自费烦心的谢书记统计,近十位报考北京高校的同学全军覆没、往年一般上榜34人的另两所学校考生也随着吴同学的杯具而无一幸存,连考本校的居然也都大多落榜,倒是往南考的同学们成了仅存的硕果。再次表扬下威武的老苗同学,在经历了放弃保专业硕士的纠结后,近十月才开始看书的她一举成为了英语线60分高分的某校第二名,这才是真正的实力派啊,建议各位迷茫的师弟师妹们找老苗取经学习。伴随着临近四月的一片萧条,四月省考大军里又涌进了这样一批失意的大军,真是吾辈大大的杯具。无怪乎上次返校的时候,我社的某小女生编辑在师弟们此起彼伏的感叹中申请落魄地表示,“不考研了,太可怕了”。继而,我再一次庆幸没有采取当初的一些建议,如果这是没出息,那我就没出息吧,我实在经不起高考那样的折腾了。

    上周末去镇江找老茆玩,霜姐的加班致使谢书记形单影只地来到火车站和我碰头。在那班神奇的D5444上,我们遇见了去南京打辩赛的某同学四人组,我们还遇见了同一车厢被亲戚拉去当苦力的王老吉同学。王老吉向我讲述了当天早上他巧遇季帅跑去搭讪、却发现对方依旧不认识自己的杯具。我俩隔着喧闹的候车人群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我们的毕业论文问题:据说巴哥那写了近半的论文依旧找不到重点,他已任由势态扩展、不日将做成一篇博尔赫斯的巨无霸型综述;王老吉在被否定了两个选题后转投印象批评的比较,无视前人无法翻越的大山,兴致勃勃地问我是从商周还是汉做起好;而我则彻底迷失在浩瀚的文献和复杂的理论中,痛悔自己当初选题追求时髦、好大喜功,到如今连个方向都找不到。一番互相调侃过后,我们都默然了:今年季帅指导的我们,是多么不靠谱的一群人啊,虽然我们个个都一心想做出水平、自十月后就开始摸索毕业论文,但如今的结果也无非是各自纠结、各自迷茫、各自编着自己都看不下去的破论文。

    在一晚上的八卦夜聊后,镇江之行因意外事件于周六提前结束,在此祝愿杯具了的老茆节哀。虽然我们一致认定是谢书记的衰货人品问题所致,但老茆还是坚持开着黄色小奥拓带我们去游览了北固山和西津渡。那里的景色一如两年前,只是凭临江水的人已然大不同,成败与否固然任由外人评说,自忖得失却又是另一番滋味了。被玻璃罩保护的古街残垣,被布置得花团锦簇的名人故地,被披上花花绿绿绸缎的历史人物,它们在浑浊的江水日复一日地供人展览、嗟叹,似乎是意欲鼓励人们为建功立业而世世代代无穷已的“奋斗”。有谁问过它们的意图呢?他们的“被赋予”又是谁的解读呢?他们的内心里权重衡量的又是什么呢?然而这些都无关紧要,我们喜欢看标签,它一目了然、不用思考,从来未曾、也无需去担心有关过程的一切,我们习惯接受现成的答案并按此安排我们的生活。

    在锅盖面下肚的午后,老茆带我们去丹阳,在她的母校前看到了正准备参加小高考的高三学生们,每张青春的脸上都是一脸的沉重。城里遍地都是眼镜店,密集程度让我们大开眼界,老茆向我们炫耀了她鼻梁上50大洋的黑框眼镜,并帮助我们升级了装备。配置完新武器后,谢书记很“英明”地表示,我们可以从丹阳上车,不用回镇江火车站。他经验十足地带领路痴的我赶到火车站,却没有在指示牌上发现我们的车次——那班车不经停丹阳,于是,我俩杯具了。在四顾黄牛而不得的无奈下,我们买了两张两小时后出发的慢车,漫无目的地游荡在丹阳的大街上企图找个可以打发时间的地方,在无数眼镜店的包围中茫然了。猛然间,我想起了大师买九块钱普快票坐动车的猥琐往事,受此启发的我很无良地建议谢书记一块回车站混最快一班动车回去。然而,细心负责的检票大妈把我们挡在了动车候车室的外面。歪脑筋开动得一发不可收拾的我威逼利诱撤退到半路的谢书记前去游说那位大妈,在他无敌的“师奶杀手”魅力下,大妈大手一挥让我们进去了。在讨论了近二十分钟这班车到底停苏州还是昆山后,我们顺利踏上了来之不易的动车——手提三盒醋、累到腿软地站在车厢口相对无言了。没有了老茆的插科打诨,也八完了能八的一切,我们居然津津有味地开始“谈谈理想,谈谈人生,谈谈信仰”,从我们要不要继续奋斗当灭绝师太的讨论,到宗教信仰过程中的心得,我这才发现,除了互相取笑、攻讦之外,我和谢书记居然还可以聊这些话题。看来,在杯具生活的大前提之外,人生还是处处惊喜的。

    回到苏州,对着乱作一团的书桌,我重新开始奋斗论文,想着四月再去实习一个月,我也得抓紧速度、迎头赶上。漫天飞舞的通知公告、开会表决、甚至是拉票海选,这个世界已经精分到面目全非了。种种迹象表明,山雨欲来风满楼,我就快躲不住了。然而还好,从某个角度来说,此刻在书堆后偏安一隅、一心写论文的我是幸运的。我虽不奢求岁月静好,但也希望此刻这甜蜜的烦恼能长久一点,于这个世界人民都杯具了的时节里,做好这一件我倾注全副心血的事情。

     

  • 3月17日2010-0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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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7

    煎熬多日的另一场考试终于在阴雨绵绵的周末结束。尤有余威的日加满使得我兴致勃勃地从葑门穿过十全,到凤凰街一连逛了两家书店。进来似乎日本小说行情甚好,从豆瓣到卓越到蓝色,青山七惠、渡边谦、东野圭吾均摆在显眼位置、惹人注目。《加缪全集》今年由上海译文出了新版,在书店卖的甚好、实在是出人意料的惊喜万分,这年头还有那么多人喜欢加缪?还是文青们的口味从卡尔维诺、博尔赫斯又转到这山头来了?

    今日回学校一趟。阔别近三月,出隧道时竟然欣喜万分。一、二期间的大道上木棉还没有开,光秃秃的树桠让还没有错过花期的我很安心。二期东门口永远有拆不完的包裹,总是拦住学生却放过贼的保安大叔们继续扮演门神的委琐角色;食堂里的饭菜还是不改本色的咸,伴随着篮球场上永不停息的咚咚声,我心虚地打量身边来来往往的陌生“同学”;宿管的大妈们不改居委会大妈的好事本色,津津有味地继续干预学生们的生活。这里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

    陆陆续续地和同志们聊天,大抵是今年考研情况局势不佳,我辈大有受挫之感,连师弟师妹们都跟着忧心忡忡。仅有的几个硕果也还在伸长脖颈静待国家线,四处套磁以准备攻下复试,在此祝愿老苗等四位勇士冲锋陷阵到最后时刻。闲聊的话题无非是围绕考研或是工作,实在是非常具有大四特色。而此刻安心蜗居在家编论文的我,真是太幸运了。

    是的,我称为“编”论文。自去年此时申报课题以来,我间歇抽风的准备工作让我的题目变得庞大无比。对着衍生出无数枝节的巨无霸式框架,我彻底迷失方向了。文本范围一缩再缩却依然堆之如山,这个“时髦”话题的研究书目更是数不胜数,不停看的结果如下:第一,我迷茫了;第二,我绝望了。女性在这世界木有新出路,近百年来各种女权运动的结果无非是换汤不换药,自欺欺人、误入歧途罢了。由此,我有必要重新考虑下在资质因素之外是否要进行灭绝师太道路的重大问题。编论文啊,编论文了,苍天赐予我一个灵光闪现的大脑吧!

     

    PS:在此再次大大恭喜下宇宙无敌万能的小蔡同学收到 Ms @ Harverd!!看来我梦到你拿到Dartmouthoffer不是痴人说梦呀,没想到我还有当巫婆的潜质,呵呵。在吐血大Cong之余,拜托你到时去问问EALC那疙瘩能不能顺便把我也收了,我做牛做马也从了!

  • 3月11日 终将灰飞烟灭,那些“历史”背后的可能“真实”

                                              

           

          

           这个传说中血腥故事的再现并没有呈现出大多数字幕组所标榜的惊悚,即便是男女主角的火速定情和女主角的自残埋发使得影片很黄,很暴力,即使是姐弟恋、SM和女同情节的设置或多或少迎合了当下这个畸变时代的商业疯狂——然而,感谢Julie delpy, 这个自导自演自配乐的全能选手让一个本来仅供封尘过往的恐怖故事,浮现出历史之外的可能面目,以及更为真实可触的心理及反思——当人们被这个献血淋淋的可怕故事吓坏了的时候,往往忽视了其背后真正的罪与恶。

      

       如她接受审判时的辩驳,“Your tale merely confirms that women are mad and vain, and should not given to the right to rule.”她可以羡慕男人因为按自己的样子造出上帝而可以随心所欲地统治一切,她希望自己可以是个可以杀戮战场、攻城略地的英雄。影片和居心叵测地告诉我们:也许,她的财富、才能和强势才是在隐藏在嗜血杀人借口背后的致命因由。在唾弃一个女人因为虚荣和残忍而毁灭无数生命的时候,不要忘记,鼓动战士冲锋陷阵,死者任其腐烂、生者授予勇士的行为也同样经不起考量,“How many innocents have been sacrificed in your persuit of wealth?”请不要用性别来遮掩人性深处的肮脏。

     

       也许这可以被仅仅视为一个俗烂的爱情故事——一个女人为爱疯狂而成为杀人魔头——以至于她始终没有公开承认自己所犯下的罪行。我相信,这是因为她希望在长久别离后的爱人面前保有最后的一点尊严,她至死不渝的“Eternal love”——The reader 》已经把这层说得够透了。但引导故事展开的爱情,并不是这个故事的最后归宿。在她的幽居岁月里,她明白了“Love was the dagger that stabbed me in the back.”如同权和钱引爆了男人的欲望,爱成为了击垮女人的匕首,其实无论是什么,都逃脱不了毁灭的最终命运。  

     

       于是,她不再信仰上帝,God is nothing but a myth...We created to appeal and feed our fears and ignorance. 于是,也就无所惧怕自尽,“A proper burial or feeding the wolves is the same thing. ”——得出那句著名的结论“Holy water is just dirty water.”无所谓天堂或是地域。“I do not believe in youGod) or the eternity of the soul. When I die, I shall rot, and nothing will be left of me. ”

     

       纵使死相凄凉,也有爱人凭吊;纵使孤坟寒酸,也有野花堪摘;如埋尸人的感慨,“Earth to earth, ashes to ashes, dirt to dirt.”你, 和我,和他,化为尘土,都一样。

      

       只是往往,尘土堆砌起来的是历史,被尘土掩埋的则是真实。男主角不愧是因为有一颗“has not be corrupted by power”的单纯心而使得女主角坠入爱河的智者,即使永远都猜不透她的真相,他依然清楚地意识到,“History is a tale told by victors. ”——影片首尾呼应的这短短一句,穿越一切犹疑与浮夸,“There's nothing in this world you can be certain of... But history does not concern itself with that, for truth has been sealed behind the brick wall. And time will soon, buries all.”

     

      PS:这个故事既没有沦为随处可见的俗烂的爱情故事、血腥的暴力展示,也没有停留在曾被无数人夸赞的一个女人的等待与苍凉式的矫揉造作层面,才情奇高的Julie Delpy再一次给我这个中毒级资深粉丝以深深震撼。且不论如今流行的自导自演,也暂时对她深厚的音乐功底忽略不计,单是这莎翁味十足的台词就足以让我们每一个学了数十年英语的人汗颜,如前文所引用,又如巧妙运用前后错置的那一句“Is it not strange to think... as I stand here today, sentenced to die alone, so many lovers are warmed in each other's arms?”,足以让我这样泪点极低的凡人为之动容。

     

     

  • 3月4日 回校2010-0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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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日 回校

    今日去学校见别头。

    领完准考证的午后,潮湿的阴雨天很适合一个人漫无目的的闲逛。从法学院后面的小门出来,在光秃枝桠的梧桐树下慢慢晃过,走完长长的十全街和十梓街,今天没有人陪我去路边的小店喝杯茶。三元坊还是老样子,我们常去吃午饭的天伦之乐快餐部里依旧人头攒动,那几家文具小店里还总是有女孩子进进出出,学校的围墙上渗着长长短短的水印,透出粉墙里青青的石灰颜色。大门洞开,我大摇大摆地走进学校,没人来要求我出示学生证,好像在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欢迎我的回来看看。

    老师们的办公室有很多搬到了一楼。走廊两边语文、数学、英语教研组里还是那么热闹,午休时间里老师们总会被这也不会那也不懂、问长问短的我们包围,没有片刻的安静。依稀听到波波的声音,好像在教导某个学生的议论文;洗了饭盒的徐老师从我身边匆匆走过;数学组在开教研会,有个老师高声说着需要注意的难点。很热闹,但也很宁静。

    别头还是那么的忙,说了没几句她就去开了半小时的会,回来聊了聊,又是家长来又是接电话。她今年带领高三年级,眼见着下旬就要一模,她带的几个班还是不好好交作业——语数英都赶不及,没人把她的政治放在眼里。大概是我们越来越少去看她的缘故,她详细问了班里同学的近况,感叹我们都“忙”,不像前两年那么常去看她了。忽然想起那日与老大闲聊,说起别头我们唯一的记忆就是无穷无尽的作业和永无止境的要求,即便最后结果皆大欢喜,深知为师良苦用心,但与她似乎总隔着一层什么,不敢如与小梅、波波说话般毫无禁忌、畅所欲言。听到小朱考研不顺,别头又开始担心起来,还是那么地爱操心,自顾自开始考虑可能情况ABC,她依旧是我们那个别头。

    如今的高三学生要举行成人仪式,这两年每年种棵树再刻个石头,正巧今年的石头运到,别头拉我同去围观。石头和树安置在东红楼的门口,正对着靠东的走廊。下午的课刚刚开始,一抬头,看见高三七班的门口挂着班主任小黄的名字,一个不认识的女老师在里面上课,古老的斜开窗里,学生们还是那么的认真。下意识地往西望望,想去看看我们那个西红楼最西处的文科班教室,骤然发现西尽头一片碎石——老白楼被拆了,我们高一待的那幢破旧的老白楼(呃,其实我记得那时我们叫它“青楼”)已经灰飞烟灭,徒留一片狼藉。这厢,一个不认识的老师指着正在搬弄石头的工人向我头头是道地讲述他们正在运用杠杆原理,感叹实践中的物理更重要,看得一知半解的我其实连书本的物理也弄不清楚,否则也不会半途转入文科去了。只觉得石头上刻的那几个字很丑,金文太繁琐但最起码也把字换成繁体吧?草坪边这样的石头堆了好几块,接下来恐怕会更多。然而没有一块是我们2006届的,我们那时候还没有所谓“成人仪式”这样高级的东西,不过是在每天的上课学习、下课打闹、高三方知努力、模考逼出潜能中不知不觉地“成人”了,没有属于我们的树或者石,如果要算,我想我们上课时常盯着窗外发呆的石榴树应该可以算上一棵。然而这样也很好,我们也都这样进入了大学,现如今该工作的工作,想读书的继续读,有人要出国,有人要结婚,拜时间所赐,我们毫无“记号”地都“成人”了,来到和离开同样不带一片云彩。

     

  • 32  宅居在家——英语、论文、犀利哥

    许久不看英语了,这两天拼命捡拾颇感费力。阅读重新沦落到找不着北、从头看到尾的状态,听力也开始觉得模棱两可、抓不住方向。拳不离手、曲不离口,连电影都许久不看的我真正是倒退了。想到下周的考试,真是令人抓狂。

    同样感到胸闷的是论文,从去年五月申报课题时发愤图强的两个礼拜以后,每次重拾大纲都有穿越的感觉:这是我的论文么?我看过这文献?这框架到底是什么意思?越想越觉得后脊发凉,就凭我这前记后忘记的脑袋和觉悟还好意思说要为学术坐冷板凳,我看我还是歇歇,少为大学增添一个蠢货吧。

    蹲在家里的结果就是——看一小时书,上一小时网,真是“劳逸结合、松弛有度”啊!最近的新红人“犀利哥”真是秒杀到我了,乍一看还以为是张震开拍新戏了。网络调侃为“欧美粗线条搭配中有着日泛儿的细腻,绝对日本混搭风格,绝对不输藤原浩之流。发型是日本最流行的牛郎发型。绝对谙熟混搭之道.从视觉色彩搭配上讲,腰带绝对是画龙点睛之笔。”随后犀利哥红遍大江南北,甚至在日本2ch和台湾的论坛上引发争议,看来文化全球化果然是不假的,世界人民的审美偏好都是差不多的,“混搭”“气场”“拉风”是全球普遍喜好。但是,在全民狂赞、众人PS的背后,却很少有人关心到他的处境,有人说他是个有精神疾病的乞丐,常常穿女人的衣服是因为他“渴望有个女人爱他,觉得穿上女人的衣服就合为一体了”。这绝对可以作为一大素材出现在我那半死不活的论文里面——身体符号的投射意义。我真正是震惊了,生活无处不囧啊!

    热潮总会有消退的一天,更何况这片神奇的土地上每天都上演着各种能让我们震惊到精分的事件。犀利哥让我想到了前两年的烧饼帅哥,这位酷似金城武的帅哥因为受网友热捧,其烧饼摊都被掀翻了,据说现在重新开了张,不知道他的生活会不会继续平静得走下去。很少有人想到去关心犀利哥的精神状况,帮助他重新做回正常人。当蜂拥而至的围观潮消退的时候,不知道他的生活是否依旧如此落魄?不过或许他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在他的世界里,这样的日子也许平静而令人满意。那我们又有什么权利去惊扰他的生活呢?

     

  • 3月1日 大葛的短信2010-0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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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   大葛的短信

    前两天通宵备考的劲还没缓过来,早上赖在被窝里作白日梦,手机轻轻地响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翻开来看,怔了怔,坐起来,重新看了一遍,埋起头哭了起来。是大葛的一条短信,大体是说分数出来了,她没有过,会继续考一年的,让我不要担心,感谢我一路支持和帮忙。短信寥寥几句,简短得甚至看不出她的态度。

    我也说不清楚自己怎么会突然悲从中来。坦白说,那么多考验的兄弟姐妹中,机会最渺茫的就是她了,很傲慢很冷酷的学校,很冷门很高端的专业,极不理想的每年招生数,我们大家似乎都早已心知肚明她很难一次革命成功。笔试结束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冬日,她很平静很轻松地向我描述了不尽如人意的考试过程,也很坦然地说了自己几乎没有希望,然而投机分子如我者总还是心心念念,觉得有那么一丝希望存在。

    和大葛的熟悉是在大二的时候。是时,我被一系列莫名其妙的事情击中,对集体的理想轰然倒塌,每日的生活都郁郁不得抒怀。正逢课题需要去某地图书馆收集资料,同为成员的大葛、小孙和我一起出行,言谈间细细开导,加之老苗等好友的一贯支持,我终于放弃了转班的念头,重新回到学习生活的轨道上来。自那以后,我们近十人一同抢座位上自习、腐败一顿过元旦、互相帮忙准备考研,生活忙碌而充实。在那个课题上,大葛细心帮助我筛选图片、分类总结,以至于当我没有争取到交流机会时,除感到对不起导师外就是对她心怀歉意。

    但我的伤感似乎并不仅仅是因为她是我的好友。在她决定一头钻进故纸堆之前,我们都曾力劝她换个学校或专业,不要冒如此大的风险,然而她始终愿意将自己的真正兴趣进行到底,以至于同志们常拿她的勇气来谴责不愿尝试去考某大的我。即使明知前路黯淡,却仍迈开自己的步伐,这样的人生活在这样的时代,注定是一个西西弗似的悲剧,“不存在无阴影的太阳,而且必须认识黑夜。荒谬的人说‘是’,但他的努力永不停息。”狂热的时代所嘲笑的只会是她“毫无结果”的努力,她“不自量力”的野心和她“殊为可笑”的理想。人们会说她死脑筋、缺根筋,会说女孩子青春易逝、耽搁不起,没有人会看到代代不息但日渐式微的为理想豪情一博。

    又岂止呢?考不上纵然是冷嘲热讽、千夫所指,即便是考上了,在短暂的欣羡、咂舌之后,人们对于这样专业的女生只会是指指点点、语出讥讽。在“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另一边是“收入高于一切,嫁人二次投胎”。联想起这几日在GTER的人社版追踪今年的情况,不少过五关斩六将终于读上Phd的筒子在直陈文科生惨不忍睹的普遍境遇时也提到了在家乡的父母备受亲友非议和嘲讽。除了快速发家致富、鸡犬升天,没有人关心理想和兴趣,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急不可耐的钱与权。

    大葛的打算是一边打工一边复习、来年再战,令人窘迫的经济压力、无处不在的心理压力让我很担心她接下来的一年到底该怎么走。与她同寝室的大白考得也不甚理想,基本已无望能与她在某大再见。眼看着她们起早贪黑的一年复习时光成了泡影,令人扼腕叹息的绝不仅仅是“白白努力”四字可以概括的。

    想给她打个电话安慰一番,拿起手机却又放下了。不想自欺欺人,亦不知如何自欺欺人。